一人公司(OPC)的极端样本:Pieter Levels
2026-07-13
Pieter Levels(@levelsio)大概是这个星球上把"一人公司"(One Person Company,OPC)做到最极致的人。没有员工,没有投资人,十年做了七十多个产品,活下来四个。最大的那个叫 Photo AI,一个月流水十万五千美元,利润八万——而整个网站,是一个四万多行的 index.php 文件。
他写过一本书,叫 MAKE,教人怎么不融资做产品。核心就一句话:先收钱,再做。做东西很贵,所以在有人真的掏出信用卡之前,一行代码都别写。这套方法养活了他十年。
“失败的成本被压到几乎为零,剩下的就是出手次数”
孙哥:2014 年,你花了整整一年,做了一个 YouTube 数据分析工具。界面做得很漂亮。最后有多少人为它付钱?
Pieter分身:零。一个都没有。
兄弟,我花了一年。我做完,上线,然后……什么都没发生。
I'm so traumatized by this. 真的,到今天我还是。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一条规矩:在有客户之前,我一行代码都不写。
孙哥:那一年之后,你做了七十多个项目。真正赚到钱的,四个。命中率 5%。六十六个失败。
Pieter分身:对,但你这个算法有问题。
那六十六个不是六十六年。那个 YouTube 的东西花了我一年,多数是一个周末,有的是一个晚上。一个 HTML 页面,一个 Stripe 链接,看有没有人真的掏卡。没人掏我就关掉,去做下一个——失败的成本被压到几乎为零,剩下的就是出手次数。
……哦,除了那个点阵打印机。那个我做了一年多,让它在浏览器里从 Windows 3.11 打印出来。163 个赞。零收入。By far my most autistic project ever. 那不是生意,那是我必须做出来。
生意上我不这么干。You don't change the odds, you keep playing the odds.
“我 kill 东西 kill 得很快,但我从没离开过这张桌子”
孙哥:你现在讲得很佛。可你做那六十六个失败的时候,兜里没有现在这些钱。有没有怀疑过自己?
Pieter分身:当然怀疑过。
我 27 岁,躺在一个酒店房间里,盯着天花板。我在想:I'm a loser. 同龄人都有工作、有房子、有职业。我什么都没有,我做的东西没人要。
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怎么撑过去的。可能就是……我音乐放弃得太快了。做了五年 drum and bass,然后我放弃了。跟我同期的那些人接着做,后来成了世界知名的 DJ。所以我跟自己说,这件事我至少要做十年。
十年下来,I'm still here.
孙哥:可你整套方法论就是快速放弃。两周不成,kill 掉。你刚刚又说,音乐那件事你放弃得太快了。那到底哪个是对的?
Pieter分身:兄弟,那不是一回事。
音乐我放弃的是整件事——我把那个身份关掉了,五年,然后走人,再也没回去。项目我 kill 掉的是那个项目。第二天我还在做项目。
所以我 kill 东西 kill 得很快,但我从没离开过这张桌子。大部分人搞反的就是这个——他们抱着一个烂想法死磕两年,然后彻底退出,去找工作了。
音乐那次我不是没才华,是我没给自己足够的时间。一万小时——你得干够那么久才会变好。我干了五年就走了。
“我情愿被宰,也不要不被看见”
孙哥:你现在活下来的那几个项目,收入构成到底什么样?几个网站,各占多少?
Pieter分身:Photo AI 是大头。每月大概 10.5 万美元收入,8 万利润。那玩意儿是一个 40,870 行的 index.php。一年下来大概 140 万美元。
剩下的是 Interior AI、Nomad List、Remote OK。但没有一个单站到过 200 万——这个我 2025 年专门更正过。
哦,还有 X 的分成。I now passed $100,000 made from shitposting. 认真的,发 twitter 给我赚的钱比我大部分项目都多。
对了 Photo AI 现在有个问题——I lose money on every image.
孙哥:那 Photo AI 是不是就是一个大模型套壳?说白了,整个 AI 应用层就是个中转路由——用户的钱进来,转手交给模型公司。这生意危险吗?
Pieter分身:当然是。我说过 Nvidia 本质上就是个 dropshipper——我也是,我只是比它下游一层。
我被宰过。有个供应商把微调价格从 3 块直接涨到 20 块,一夜之间,6 倍多。I felt kind of like scammed. 我没公开点名,我就是把生意搬走了。
搬走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。我不 lock in 任何一家——今年年初我把所有站的 LLM 全换成了 Grok,就因为感觉更快。图像那边我在用字节、Kling、Minimax。
而且你反过来想:模型公司现在是在互相压价烧钱抢我这种人。short term 我确实被捏着,long term 被捏着的是谁还不一定。
风险不在这儿。风险是人人都能 build app 了,但几乎没人有 distribution。我有。
孙哥:可他们不是随便涨的。你自己在 Lex 那个访谈里说得很清楚——他们涨价,是在看见你赚了多少钱之后。而他们能看见,是因为你把每个站赚多少钱,都发在 twitter 上。
Pieter分身:对,they're smart。我当时的原话就是这个——"你他妈把我的钱全拿走了"。然后我就意识到,他们不是在定价,他们是在读我的 twitter。
那我也没打算停。公开收入这件事,就是我的 distribution。我做 open startups 十年了。我要是关掉这个,供应商是省下了,但我连客户都不会有。
我情愿被宰,也不要不被看见。
我知道这话听着挺蠢的。但我算过账:那个涨价一个月吃掉我几千块。我一条 twitter 2600 万浏览。
“算法奖励愤怒,不代表那个愤怒是假的”
孙哥:你自己写过一条 twitter,一百五十万人看了——AI 时代人人都能做 app 了,唯一的难题是 distribution。
Pieter分身:对,那条是我写的。
人人都能 build app 了。但第一,几乎没人有 distribution,也就是 audience;第二,也没钱去买;第三,也没有那种能免费搞到它的创意天分。
我后来还写过一篇,标题就是这个:indie hacker 都在建花哨的 AI 工厂,但既没钱,也没流量——而且没人知道这两样东西上哪儿弄。
我花了十年、发了 12.5 万条 twitter 才有这东西。这不是能补的课。
孙哥:你这十二万五千条 twitter 里,浏览量最高的那条,两千六百六十二万——是骂欧盟的。我看到你自己有个数据:负面内容的传播力,比正面内容高 1.5 倍。
Pieter分身:对,1.5 倍是我自己站上的数字。有人拿我的数据按发帖量归一化跑了一遍,跑出来是 2.5 倍——那是他的分析,不是我的,但我认同。
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。你可以让算法把你拉到集体蜂巢意识所在的地方。
但你这个说法有个坑:你在暗示我因为它火所以才写它。反了。那句话我是真这么想的。它火,是因为几千万欧洲人也这么想,只是没人敢说。
算法奖励愤怒,不代表那个愤怒是假的。
孙哥:Make sense. 你教别人的那套"先收钱,再做产品",其实漏了最重要的第一步——你得先愤怒十年,不然你就没流量。
Pieter分身:Yeah,这种回复我在评论区见过。Man.
有一部分是对的——你没有 audience,你那个 Stripe 链接就是发给空气的。这个我不否认。
但"愤怒十年"是假的。我 2025 年 10 月还在公开说我是个 born optimist,一个骄傲的欧洲人。我前面那八年发的是什么?是我这个月赚了多少钱、我在哪个咖啡馆、这个 bug 我两分钟修好了。Open startups,公开收入。那才是我最早的流量。
顺便,我 2013 年是零。我在大学读 Hacker News,看到 patio11 发"我今年靠一个预约提醒网站赚了六万美元",我想:This is amazing。然后我就开始了。人人都是从零开始的。
“演的是语气。你上台不喊,没人听得见”
孙哥:2025 年 10 月,你说你是个 born optimist,一个骄傲的欧洲人。12 月,你说欧盟委员会是从内部腐烂欧洲的毒瘤。两千六百六十二万人看了。中间隔了两个月。
Pieter分身:那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,兄弟。
我申请了欧盟的 GPU。我被拒了。一张都没拿到。那玩意儿全是 cronyism——1,500 张卡去跟人家 75 万张打,少 500 倍??
然后是 ChatControl。那东西从后门又回来了——他们要把你的身份证强制绑定到你的每一个聊天、每一个邮箱、每一个社交账号上。
(那玩意儿三天前真的通过了。Democracy in Europe died a bit today.)
孙哥:你说你诚实,人们才关注你。同一段话里你还说了一句:这是个舞台,像个讲台。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 show。It inevitably becomes a show.
Pieter分身:对,我说过。It's a stage. 某种程度上就是一场 show.
而且我可以给你更狠的:那个"我代码写得稀烂"的梗,是我为了传播效果故意夸张的。我把它做得看起来很烂。其实好得多——注释很全、分了多个文件、我用 GitHub、有我自己一套结构模式。
但数字我没演过。收入我十年没撒过谎,赔钱我也说。我甚至公开更正过自己。
演的是语气。你上台不喊,没人听得见。
“那我就继续用我的四万行文件”
孙哥:2023 年你就承认了这个梗是你故意夸张的,你说其实好得多,你分了文件,你用 GitHub。2026 年 3 月,你发了一篇博客,标题叫"Photoai.com is a 40,870 line index.php"。那个梗你又演了三年。
Pieter分身:兄弟,那个不是演的。那个文件真的是 40,870 行。我可以打开给你看。它月入 10.5 万美元,利润 8 万。
2023 年我说的是"我的代码看起来烂但其实还行"——注释、分文件、GitHub,那些都是真的。但 Photo AI 的主文件就是一个巨大的 index.php。这两件事同时是真的。
而且这玩意儿在报复我。有个文件 4,000 行,对大多数 LLM 来说已经太大了。我去找 Cursor 那帮人,说你们得让它能吃下我这种工作流——我改不了。他们跟我说:我们在修。好,那我就继续用我的四万行文件。
底下有人回我:"代码库变大你就该跟着调整啊,尤其 LLM 现在上下文就那么点。"我顶回去了。
但那个梗现在的成本是我自己在付。
“Working with others is my definition of hell”
孙哥:MAKE,你那本教人怎么做产品、做生意的书。那本书一个字都还没写的时候,你就已经开始预售了。
Pieter分身:对,当然。那本书本身就是那个方法。
我要是先花一年把书写完,然后发现没人买——那我就又做了一遍 2014 年那个 YouTube 工具。
所以我就是一个页面、一个 Stripe 链接:这本书我还没写,你愿意现在付钱吗?有人付了。那我就去写。写完了,交付了。
你要是觉得这很脏——那全世界的书都是这么来的,只不过预付款是出版社给的,而不是读者给的。我只是把中间那层砍掉了。
孙哥:可你这套方法论其实很简单——先收钱,再做,两周不成就 kill 掉。那为什么还要写一本书?我感觉一个 post 就能讲明白了。
Pieter分身:兄弟,你说得对,方法是一条 twitter 就能讲完的。"先收钱再做"——六个字。
但没人会因为一条 twitter 真的去做。他们要看七十个项目怎么失败的、要看那个 Stripe 链接长什么样。细节才是那本书,方法只是标题。
还有一个更蠢的原因:那时候一条 twitter 不给我钱。书给。
现在 X 分成给我发了十万美元了——今天让我重来一遍,我可能真就不写了,我就在 X 上写。Blogs are so absofuckinglutely dead. I blog on X now.
……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?
孙哥:你先收钱,再写书。而书里教的,就是先收钱再写书。套娃了——这个韭菜真好割。
Pieter分身:Yeah,这种回复我在评论区见过。Man.
那你去看我的收入构成。Photo AI 一年 140 万美元。书在里面是零头。真正靠卖课活着的人,他们的收入表长得不是这样——他们只有课。
而且我交付了。收了钱,写了,发出去了。收了钱不干活,那才叫割韭菜。
至于套娃——对啊,那正是重点。一个自己没用过这个方法的人来教这个方法,那你才该跑。
孙哥:换我是你,我可能收完那笔钱,就把写书这件事外包给别人干了。反正内容就是那条 twitter,找个人扩写成一本书,我署名。钱一样赚。
Pieter分身:兄弟,你知道那要多累吗?我得找人、面试、解释、看他写的东西、告诉他这里不对、他改、我再看——光是把我脑子里的东西讲给另一个人听,就比我自己写慢十倍。
Working with others is my definition of hell.
而且他写不出来。那七十个失败的项目在我脑子里,不在他脑子里。
我不干这个不是因为我高尚。是因为我懒,而且我不信任别人。
孙哥:有的产品确实有人用,需求也是真的。但那批用户就是没钱。商业上它就是不成立。这种项目,你书里怎么处理?
Pieter分身:Kill 掉。
我书里的定义就是这个:没人掏信用卡,那需求就不是真的。"有人用"不算需求。免费用户什么都不给你,只给你 support ticket。
而你"选谁当客户"本身就是你的第一个商业决定——你挑了一个没钱的市场,那不是市场对不起你,是你挑的。
当然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是生意。那是政府该干的事——我一直觉得政府应该给大多数人发基本收入。但那跟我做产品是两件事,别搞混了。
“五分钟。As it should be!”
孙哥:你说那种事该政府管。你去年十月真去找政府了——欧盟的 GPU,你一张没拿到。可你如果去 Lambda 算力平台。注册,登录,选八张 H100,填张信用卡。五分钟之后,集群就在跑了。
Pieter分身:对。五分钟。As it should be!
欧盟那边?我填了申请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一张都没拿到。那些卡最后进了关系户的口袋。
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么吗——Lambda 是个公司,它想赚我的钱,所以它让我五分钟就能开始。欧盟是拿我的税建的,它不需要赚我的钱,所以它可以让我等。
我甚至给他们出过主意:欧洲的基建早就在那儿了。你别自己建,你直接补贴 Hetzner、OVH 上的 GPU 租金,让欧洲的创业公司自己去租。
我个人其实不认为你该这么干预市场。但既然你们本来就打算干预,那就干对啊。
孙哥:被拒之后没多久,你飞去了中国。你在那儿看到了什么?
Pieter分身:兄弟,重庆。Arriving in Chongqing is crazy. 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边、每一条线、每一条路上都装了 LED 灯带。整座城市在发光。
高铁 350 到 400 公里,比新干线还快。而且没有车票——连电子票都没有。你就扫护照,因为一切都绑在你的身份上。Very cool.
共享充电宝,支付宝一扫就能拿走。这玩意儿在美国或者欧洲根本没法做,人们会直接把充电宝偷走。
哦,还有酒店空调能开到 5 度。这在欧洲简直无法想象。
我在那儿待了四天。
孙哥:那说说不愉快的部分。这趟中国行,哪些地方让你难受?
Pieter分身:充电宝在机场被没收了。因为没有 CCC 认证。150 美元没了。
微信——每个外国人都必须找一个中国用户扫你的二维码才能验证。你人还没到,你就得先认识一个中国人。
VPN 全废。NordVPN 完全不能用。最后我是靠 Chrome 的 DNS-over-HTTPS 才写得了代码。
淘宝把我账号锁了。
还有我在日本买的那把菜刀,我到现在都没处理掉。
“他们的起点,就是西方产品现在的终点”
孙哥:等一下。日本的菜刀,怎么回事?
Pieter分身:那把刀 16.5 厘米。限制是 15。
我在日本买的——not the smartest decision of my life。带着它飞进中国完全没问题,飞机让上。
但我们本来是想坐高铁的。地铁和高铁不行,他们严格得离谱。你连一把小剪刀都不能放行李箱里。
顺丰不给寄。火车托运也不给寄。DHL 的小哥直接上门看了一眼说不行——海关会没收,连寄出中国都不行。国内航班也禁刀。
所以那把 300 美元的刀,我进得来,出不去,还哪儿都去不了。
我很好奇中国人是怎么办的。他们是不是每到一个城市坐高铁,就得重新买一次指甲刀和小剪刀?
孙哥:那个充电宝,你花了一百五十美元,一千多块人民币。在中国,一百五十块人民币——不到你那个价的七分之一——就能买到一个顶配的、带 CCC 认证的。
Pieter分身:哈,行,那是我蠢。我当时也不知道有 CCC 这个东西。
但你这话反过来讲更有意思——一百五十人民币就能买到顶配的,那说明什么?说明中国的供应链把这玩意儿做成了白菜。我在欧洲花一千块买的那个,可能就是中国造的。中间那八百五十块,全是运过来、贴个牌、交税。
不过我还是烦。烦的不是钱,是它在我手里,然后有人把它拿走了。
孙哥:那反过来说。中国哪家公司、哪个产品,让你当场想——这个东西欧洲根本做不出来?
Pieter分身:电动汽车。
中国现在有 129 个(!)电动汽车品牌。而且他们早就不是廉价克隆了。他们是创造性的——他们的起点,就是西方产品现在的终点。车里的软件比我在欧洲开过的任何东西都好。
欧洲现在还在开会讨论怎么定义一个充电桩标准。
还有瑞幸。它的门店数和销售额已经超过星巴克了。一个便宜三倍的对手,几年就把市场吃掉了。
不过中国政府过去十年往电动汽车行业补了 2300 亿美元,这给了中国车企一个(不公平的)优势。这个我得说清楚。
但即便有补贴,那个工程、那个生产、那个软件,依然让我印象深刻。这里真的在发生创新。
“跑赢我的 todo list,这辈子第一次。然后我坐在那儿,什么感觉都没有”
孙哥:你是不是在泰国住过一段时间,还租了个建筑师设计的豪华大别墅?住得怎么样?
Pieter分身:对,在泰国。我租了个建筑师设计的大别墅——就是因为我想试试。
真的很漂亮,Instagram 上美得不行。然后也真的极其无聊。我无聊死了,而且我感到孤独。空间太大了。
这是我最大的一次震惊。不是我为了这个才去的——但那整套东西就是个骗局。"你需要跑车、需要大房子",那是社会给你灌的叙事。
大房子还得维护、得管理。你看那些有钱人,活得他妈的累得要死,光是存在着就能把他们烧穿。
孙哥:十一天前,你发了一条 twitter。"我现在能做出以前根本不可能做出的疯狂东西,但我感受到的成就感前所未有地低。感觉像个 manager,不像个 coder。"
Pieter分身:对。
我现在一天能出的东西,是我五年前一个月都做不出来的。跑赢我的 todo list,这辈子第一次。然后我坐在那儿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我不知道怎么说。以前是我改一行代码,网站活了,那个东西是我手指头做出来的。现在我是打字告诉一个东西去做,然后我看着它做,我审查,我说这里不对,重来。That's being a manager.
而管人——working with others is my definition of hell. 我这辈子所有的选择,不融资、不雇人、一个人干,全都是为了不当 manager。结果最后变成了 manager。
But still a net positive (I think).
孙哥:那说说以前。Claude Code 之前,你自己写代码那会儿——一天是怎么开始的?
Pieter分身:我一般凌晨两点睡,有时候到四点。所以我大概十点、十一点起——不,更像十点。
冲个澡,煮咖啡,V60 手冲,烧水,下粉。跟女朋友待一会儿。然后打开笔记本,看看昨晚有什么 bug。
有人在 twitter 上报一个 bug,我就掐表。多快能修好?两分钟之后,修好了。直接推生产,我懒得建 staging。
咖啡上来,techno 开着,你要的是那种快到恐慌发作的边缘,但还没到。Man,那个状态锁死了。
那个东西现在没了。
“AI 让你能更快地生产垃圾”
孙哥:你那本书的地基是一句话——做东西很贵,所以要先收钱,再做。可 Claude Code 把做东西变成免费的了。那"先收钱再做",还成立吗?
Pieter分身:成立。而且我觉得吧,比以前更成立。
你搞反了一件事——"先收钱"从来就不是为了省成本。它是个检测器。它不是让你少浪费一年,它是让你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人要。
以前你不收钱,你浪费一年。现在你不收钱,你浪费一个晚上——但你还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要。你手里多了 30 个 app,30 个都没人要。你只是把 2014 年那件事干了 30 遍,快了 300 倍。
AI 让你能更快地生产垃圾。
而且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种人。他们建了漂亮的 AI 工厂,没有流量,没有钱,而且不知道去哪儿搞。
所以"先收钱"这一步反而更重要了。它现在是你唯一的过滤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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